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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维熙小小说《狗的死刑》
首页> 文学作品>经典小说发布时间:2019年4月16日 9:27 星期二| 浏览:8268| 字号:  中  大评论:1  

那条细腰、尖嘴的军犬“阿利”,并没意识到它面临着灾难;但是站在黑狗旁边四个被揪来陪斗的老头儿,却有点忐忑不安。他们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审判这条狗,更不晓得为什么把他们拉来陪斗。

“奇怪吗?我们‘砸烂公检法兵团’经过内查外调,终于查清楚了,”兵团头头秦司令一只手叉着腰,另一只手摇着一把象济颠僧使用的破芭蕉扇,驱赶着他那条缠着药布的伤腿上吮血的苍蝇,说:“你们这四个牛鬼蛇神,和这条狗的罪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,比如:为什么叫我们国产狗去里通外国?又为什么让这条杂种狗来劳改农场?没别的,交代吧!”

“牛鬼蛇神”中的“牛”,是北京附近某地训练军犬的科长。他不亢不卑地说:

“为了优选良种,我们让它的母亲同德国狼犬交配,有了这条小‘阿利’。这是为了提高军犬的格斗威力。”

从维熙小小说《狗的死刑》

“鬼”的身子虽然弓得象个?号,话里可明显带着火药味:

“这条‘阿利’,也真瞎了眼睛,怎么咬坏了秦司令的小腿肚呢?!我把它从军犬队带来农场的几年中,它曾追捕过七名越狱的逃犯,为劳改工作立过大动”。

“蛇”的腰板挺得笔直,象一根绷紧的弓弦。他粗声大气地说:“狱政科长的话一点也不假,‘阿利’给我这个管果园的队长帮过大忙呢!它对偷公家苹果、蜜桃的小偷,决不口下留情!”

“神”是这个劳改场的场长,他接过“蛇”的话岔,顺水推舟地问道:

“秦司令,你.……不,您要是不去果园伸手摘桃,“阿利’何至于咬伤您的腿肚——”

“住口——”秦司令猛然跺了一下脚,也许他用力过猛,伤口被震破了,血一下渗出药布。他把扇子狠狠向“牛鬼蛇神”面前一摔,吼叫道:“你们这些走资派,竟然包庇里通外国的‘阿利”,你们屁股坐到哪儿去了?这条狗从血统上看,从表现上看都是反革命。你们既然不认罪,对不起,都挂上大牌子去刑场‘陪绑’!”

片刻之后,“牛鬼蛇神”胸前都多了一块二十公斤重的大铁牌。“牛”牌子上写:“里通外国的牵线人”;“鬼”的牌子上写:“里通外国的辩护士”;“蛇”的牌子上写:“里通外国的支持者”;“神”的牌子上写:“里通外国的保护伞”。细细的铁丝,勒进四个“老公安”的脖子里……

他们和那条“阿利”一起被带进果园,刑场置在秦司令伸手“摘”桃的那棵树前面。“牛鬼”为一伍站在狗的左侧;“蛇神”为另一伍站在狗的右侧。可怜的“阿利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枪声就响了;它——痉挛着身子,离开了它所不能理解的世界。

血,溅到秦司令的身上。人们发现了一个奇迹,原来狗喷出来的血,比他伤口上流出的血要红得多……(载《小说界》1981年第2期 作者:从维熙)

【小说简析】

从维熙的这篇小小说集中写了“文化大革命”中造反派头头枪毙狗的一个场面。小说主要通过“砸烂公检法兵团”头头秦司令和陪斗的四个“老公安”(所谓“牛鬼蛇神”)的语言来表现故事情节。秦司令的语言,暴露了他那横行霸道、无法无天的丑恶嘴脸。他竟这样说:“你们这四个牛鬼蛇神,和这条狗的罪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又说:“这条狗从血统上看,从表现上看都是反革命。”写四个“老公安”的语言,各不相同。“牛”的语言“不亢不卑”,说明狗是优选良种,“鬼”的语言“明显带着火药味”,说明狗为劳改工作立过功;“蛇”的语言“粗声大气”,说明狗对小偷决不留情;“神”的语言是“顺水推舟”,说明秦司令因偷桃才被狗咬。至此,把秦司令要枪毙狗的原因交代了。小说最后写道,狗被枪毙时“喷出来的血”,比秦司令“伤口上流出的血要红得多”,这是对造反派头头一类人物的尖锐讽刺!小说作者通过描述狗的死刑这件事,对“文化大革命”中那些荒谬绝伦的做法予以大胆揭露和无情嘲笑,因此小说的意义是深刻的。

从维熙简介

【作者简介】

从维熙,当代作家。曾任小学教师,报社记者。1956年开始专业创作。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,到劳改农场、矿山做工。1978年重返文坛。曾任北京市文联专业作家、作家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。1950年发表处女作《战场上》。1955年出版第一部散文小说集《七月雨》。1978年恢复创作活动后发表和出版的重要作品有《大墙下的红玉兰》、《远去的白帆》、《北国草》、《风泪眼》、《走向混沌》等中、短篇小说和散文。其作品注重描写当代中国曾经经历过的历史曲折,展示“左”的错误所造成的灾难性后果,情节起伏动人,多具有浓郁的悲剧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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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整理:lijun      文章标题:从维熙小小说《狗的死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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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新11182019-11-18 14:18
小说作品是时代的产物,每个不同的历史环境就会出现居有时代烙印的作品,也是生活的浓缩和提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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